7.
不知道李贺给护工说了什么，护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，就走出病房。
“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，即便离婚，我也有说话的权利。”
我没回应，依然躺在床上背对着他。
“首先，我和张欢欢之间没有任何关系，帮她只是出于朋友的心态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她会挑拨我们俩的感情，我以为给她介绍律师就行了，我没想到她会继续纠缠我。”
我皱眉，“李贺，当你为她找律师求我的那一刻，我们之间就结束了。”
“我不能接受我的老公对除我之外的女人上心，那就是出轨。”
语气很平静。
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或许是因为眼泪早就哭干。
对李贺彻底失望，所以不愿再浪费时间。
至于李贺和张欢欢之间，是否有过实质性的出轨行为，我也不想探究。
为什么要争一个渣男？
爱谁谁。
“当初你追我的时候，可不是这种态度。”
“难道就要为了这点事离婚？”
“呵！”，我起身靠在床上，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依然光鲜亮丽的李贺。
“李贺，你在意的从来不是我，而是我们家对你的投资。”
李贺瞪大眼睛。
仿佛在听什么奇闻异事般，不可思议。
“苏西，我李贺还没龌蹉到这种地步。”
我们两都没再说话。
一个睡床，一个睡椅子。
迷迷糊糊间，好像听见我爸的声音。
很快又消失了。
8.
第二天醒来时，李贺依然在眼前。
另一边的沙发上，坐着的是我爸。
“你们俩都决定好离婚了，就不要再问我的意见，我的意见不重要。”
他似乎很生气。
我爸很看重李贺，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好。
即便后来李贺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去见他，他都会让我多关心关心李贺。
我嘟囔着嘴，将头偏向一边。
反正我爸永远只心疼李贺。
“西西，爸不是帮李贺，但当初如果不是李贺帮忙，咱家那套别墅可早就没了。”
我默默听着，没说话。
“前年爸投资时用别墅作抵押，谁知道亏得血本无归。李贺知道了，就帮我还清了债务，也没告诉你和你妈。”
这件事，我确实不知情。
大前年，我一直带我妈到处旅游，忙得不着家。
我以为李贺一直无视我们家，却不知道他和我爸的联系那么频繁。
“你婆婆一开始确实有些过分，你真以为她收敛是因为变老实了吗，其实是李贺每次回去都说她，让你婆婆对你好点。”
“你第一次在公司晕倒，如果李贺陪着你去医院，那公司就完了，咱们家抵押给银行的房子车子也没了。”
“还有...”
“爸。”我直接打断，“我要离婚。”
这个念头很坚定。
没有一丝动摇。
站在对面的李贺，滚滚喉咙，“好。”
我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李贺呢。
好像一夜之间，变得有些憔悴。
精神颓废。
但对我来说有什么关系呢。
我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，因为担心他的身体，去给他熬大补汤。
然后嘲笑他是李熊猫。
也不会见他一生气，就低声下气去哄他。
在他将温柔展现给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，我们就是陌生人了。
9.
李贺频繁地来找我，向我道歉忏悔。
“老婆，路口新开了火锅店，一起去吃吧。”
“老婆，给你买了一个新包哦。”
“老婆，你真的不要我了吗？”
久而久之，他似乎开始放弃。
“苏西，谢谢你，我知道表哥尽力了。”
原来是张欢欢的官司结束了。
表哥果然是律师界的精英，输了一场漂亮的官司。
而张欢欢之前一些不见人的小勾当也被前夫一一曝光。
和前领导不清不楚，盗取公司机密...虽然与我无关，但看她这么惨，我心里也痛快不少。
谁都不是圣人，更何况她曾经试图破坏我的婚姻，并且成功了。
10.
我没有再去公司，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律师处理。
只负责签字。
李贺将大部分身家都分给我，他说他本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。
十月底，我又遇到了张欢欢。
只不过她面色枯黄，瘦的像一个骷髅。
“癌症晚期。”
她轻飘飘地说着，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。
我们两站在落地窗前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。
我站着阳光下，她坐在轮椅上。
“那个东西。”张欢欢顿了顿，“是我故意放在李贺口袋里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贺从未夜不归宿过，他也不喜欢那个牌子。
“你们离婚那天，我是故意站在民政局门口的，他之所以扶着我，是因为可怜我。”
“因为前一天，我刚从楼上摔下来。”
张欢欢的音量渐渐降低。
随后抬头仰望着我。
半晌没说话。
我戴上墨镜，提腿准备离开。
身后却传来一声询问。
“孩子，李贺知道吗？”
我依然往前走，“和他没关系。”
孩子是个意外，在离婚前我就知道了。
原本打算一直隐瞒下去，却没想到第二次产检的时候，就在医院遇到张欢欢。
她开口第一句就是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理会，谁知道后来去找我爸的时候，又一次遇上。
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，冤家路窄。
没过几天，就听我爸说，张欢欢死了。
送她的是她弟弟。
“李贺没去。”我爸偷瞄我一眼。
我一口呸，将果核吐进垃圾桶。
“爸，我今晚想出去吃火锅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羊腿，李贺等下就送来。”
我没理会，回房睡觉。
11.
我爸和李贺处成了忘年交。
隔三差五地约在一起吃饭喝酒，我索性搬到隔壁小区。
眼不见心不烦。
今早醒来时，发现手机上全是李贺的未接电话。
估计是喝多了，想要说一些有的没的。
我没当回事。
一直到我去我妈家吃午餐，才发现屋里空无一人。
甚至连我妈的电话都打不通。
下意识地在通讯录里寻找李贺的电话。
伴随着持续的嘟声，攥手机的五指微微发力。
“西西，你在家别动，我马上来接你！”
即便李贺什么都没说，我也能从他急迫的语气里知道些什么。
呆滞地坐在沙发上，纹丝不动。
尽管内心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瞎想。
但看见李贺推门而入的那一刻，我还是慌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