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李贺转头看一眼,就会发现苏西打开车门时,不小心崴了脚。
哪还有平日里从容淡定的样子。
每一个被爱情伤害过的女人,都有一种死而复生后强大的意志力。
医生看着肿胀的脚踝,陷入沉思。
“你这脚有旧伤吧。”
我点点头,“几年前脚踝摔裂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忍着痛,开车到医院来的?”
医生表情严肃地举着片子。
我苦笑,没回应。
上车的时候,痛的不是脚,是心。
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。
我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。
好像离开李贺,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。
自从张欢欢出现,我的胸口就像有一块大石,压得透不过气。
如今总算是结束了。
5.
“西西。”
睡梦中,突然有人唤我。
下意识的回应“嗯嗯”。
缓缓睁开眼。
看清对方面孔的那刻,不自觉地委屈起来。
“妈。”
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流,“妈,我...”
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。
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,眼角泛红。
轻声安抚我,“没事,都是小事。”
我妈是个温柔的女人,很少发脾气。
即便是听完我说的那些事情,她也是淡淡地评价了句,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床边的电话响起,我瞄了一眼。
是李贺。
的妈妈。
直接拒接。
现在李家就算是房子塌了,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
谁知电话一直在响,我妈颔首示意,让我看看对方是什么意思。
刚接通,李贺妈妈的声音滔滔不绝:“西西啊,李贺的电话打不通,我想问问你们国庆放假回来吃饭吗?”
我揉揉发胀的太阳穴,毫不客气,“李贺应该会回去吃饭,带着他二婚老婆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失了声。
我又补充一句,“我和李贺已经离婚了,阿姨。”
这边护士已经催促去做检查,我便直接挂断电话。
李贺会忽视我爸妈的感受,但从不会拒绝他妈妈回家吃饭的要求。
这些年,我也算是明白了。
他借着我对他的爱,肆意地将我和我家人的尊严踩在脚底。
6.
出了电梯,就听见病房里有争吵声。
护工伸着脖子听了听,“好像是你妈妈。”
我摇头,“不可能是我妈。”
她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,被我爸保护得很好。
但轮椅前进的速度还是加快不少。
声音由远及近。
直到我进入病房。
看见我妈正面红耳赤地指着李贺的鼻子骂。
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没良心!”
气得胸口起伏,与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甚至已经扬起手掌,对着李贺。
颤抖的五指隐忍又克制,最后无力地垂下。
“妈——”我望向自己的母亲。
打断了这场闹剧。
不是心疼李贺,是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口舌。
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心疼,可怜。
但这些眼神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
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冷淡,病房里一时之间变得低气压。
李贺妈妈翘着二郎腿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“男人嘛,都这样,我早就让你生孩子非不听!”
我抬起头直直看着她。
这个衣着朴实的女人,实则心如蛇蝎。
“你有毛病吧,当我是冤大头啊,花钱给你儿子开公司,现在还让我当生育工具?”
李贺妈妈一愣,欲言又止。
其实我知道,她第一次见我,就表示没看上眼。
吃完饭后,竟然阴阳怪气地说,“西西啊,男主内女主外,以后家里的事情可都交给你了。”
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是厨房里堆着的碗。
又回头看了李贺一眼,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。
从小在家养尊处优的我,怎么可能去洗碗,我直接拒绝。
“买洗碗机就行了。”
李贺妈妈轻笑,“我就说有钱人小丫头不行吧,洗个碗都矫情,还是欢欢好啊。”
一提张欢欢我就来气。
盲目的胜负欲驱使着我,在厨房里洗了一个小时的碗。
事后我像李贺撒娇,他却轻飘飘来一句,“洗碗而已,怎么可能脱皮。”
我和李贺第一次争吵,是发现他妈妈逼着他去相亲。
自尊心受辱,我提出分手。
那是李贺第一次很坚定地选择我,和他妈妈反抗。
他搬出来住,没日没夜地工作。
他妈妈心疼他,最后被迫接受了我。
碍于这几年我爸妈对李贺的事业帮助很大,他妈妈这几年倒对我礼貌些。
但仔细想想,还是觉得生气。
“你们一家人,老的天天装傻充愣,小的天天装腔作势。”
“搞什么?想吃绝户啊!”
李贺站起来,“苏西!怎么跟妈说话呢!”
我看了他一眼,“那是你妈,不是我妈!你他妈给我放尊重点!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尊重,当初你妈看不上我,你们一大家子吃饭让我去洗碗的时候,尊重过我吗?”
“你妈当初非逼着你去相亲的时候,你们一家人尊重过我吗?”
“李贺,别说你妈,你他妈也不尊重我!你跟那个张欢欢搞一起的时候,尊重过谁!”
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歇斯底里。
病房突然安静下来。
李贺怔怔地看着我,嘴巴动了动,没吐出一个字。
或许他没想到,在他看来不起眼的小事,都被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愧疚的眼神只让我觉得虚伪。
我妈心疼地抱着我,不停地帮我抹眼泪。
“没事了,西西。”
我颤抖,她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