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将手链子还给陈一鸣,若有深意:“这太贵重了,我可受不起!”
“还有我没作,更不会去给陆曼曼下跪道歉,既然你这么心疼她,咱们现在就去离婚,让你能光明正大的照顾她。”
之前陈一鸣和老朋友喝酒,喝高了谈起初恋。
有人问他明明心里牵挂着陆曼曼,怎么不和我离婚娶她,来段夕阳红黄昏恋。
有人猜测他舍不得我这个细致的保姆,毕竟我对陈一鸣的父女的照顾,大家公认的无微不至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:“虽然和林薇相亲结婚,但陪了我三十年,她不能生,又没工作,离婚的话,她怎么活?”
“到底夫妻一场,养活她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事情,无伤大雅。”
是的,他作为高级工程师,工资不低,但每个月除了家用,会给我六百零花钱。
现在想想,就是市场上的住家保姆一个月也要六千吧!
挺替自己不值的。
我们的婚姻,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心中成了对我的施舍和同情。
但在我这里,却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之情。
如今我厌弃了他,这夫妻不做也罢。
我以为我主动放手成全他和陆曼曼的黄昏恋,他应该开心才是。
没想到他脸色一沉,气得脸上肉颤。
“林薇,你还有完没完?三十年来,你像条狗似的讨好我,不就是怕我不要你吗?”
“现在跟我说什么成全?你以为我看不破你在以退为进。”
“不就是婚礼让曼曼替了你,她毕竟是亲妈。再说了这事怪谁?我只是让她上台,没想让她替你,是你跟个泼妇一样不依不饶。”
到了这时候,他还在欺骗我。
相处三十年,我什么性子,他多少也摸清楚。
早就预判我的反应。
从头到尾,他就没想过让我上台。
他脸上的肉颤抖的更厉害,连身体也隐隐抖了起来。
要是从前见他气成这样,我早就因为担心他血压,给他道歉。
可现在,他就是血管爆了,我也不想多说一句。
我静静地睁着一双眼,看着他表演。
他固执地与我对视,企图从我眼中看出担心和不舍。
可是他失望了。
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,半点卑微求和的意思也没有。
他不可置信的叫了许久没用的称呼:“老婆?”
我淡漠开口:“要帮你叫救护车吗?”
他眼眶忽然红了,竟委委屈屈说道:“你心变狠了,以前我身体但凡有个风吹草动,你比谁都担心。”
“今天我都这样了,你却一点也不在乎。”
“老婆,我不知道你这么伤心。”
他声音渐低,嗫嚅开口:“但是请你相信,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,没想破坏咱们的家。”
“我今天来,其实就是来接你……回家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手机就响了。
电话那端,陆曼曼又说她心脏疼的难受,喘不过气来。
语气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。
说真话。
这戏码她没演腻,我都看腻了。
自从她回国之后,三天两头心脏不舒服,尤其是节假日。
但凡有点脑子的,应该都能看出来她是装的。
可惜向来精明著称的陈一鸣父女偏偏就是看不出来。
以至于每个节日,他们一家三口团圆。
而我,孤单一人。
6
我抢先开口。
“你快去看陆曼曼,心脏病可耽误不得。”
陈一鸣愕然的看着我:“这次怎么这么大方?不阻止我去?”
我唇线勾勒出讥诮弧度,摇头不语。
阻止什么?
之前哪一次阻止成功的。
以前我不喜欢他天天陪在陆曼曼的身边,所以次数多了之后,我就不让他过去。
少年夫妻老来伴。
他陈一鸣伴的应该是我这个老妻。
但他气得跳脚大骂我心脏看什么都脏,还要我向陆曼曼学习她的大度善良。
他紧紧捏着手机,手背青筋凸起跳动,没有如之前一叫就去。
好人做到底。
我将他推出门。
别再继续污染我的家。
我嫌脏!
关门时,他忽然拉住我的手,死死盯着我的眼睛:“我去看一下,等会回来接你一起回家。你放心,以后还是咱们一家三口过日子,你别再气了,伤身。”
“我没生气,你快去吧!”我敷衍着甩开他的手。
他却攥得更紧:“老婆,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,你怎么不生气?”
“有什么好生气的?你跟陆曼曼毕竟有过一段情,她不舒服不找你,找陈晓吗?”
我笑着将他手指一个一个掰开。
然后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门。
等陈一鸣打电话给我的,告诉我陆曼曼身边离不开人,他今天不能接我回家,明天让陈晓替换他,再接我回家时。
我已经背着画板踏上了去云南的飞机。
“不需要,我已经出门旅游了。”
他沉默了许久,才干巴巴的说道“那……你玩得开心,注意安全啊!”
我没理他,挂断电话,专心欣赏窗外的美景。
手机提示音响起。
是陈一鸣给我转账。
666.66。
备注,给老婆的旅游经费。
嗯,这经费不够我单程机票的。
我没收,毫不犹豫的退回。
可不想旅游回来,听邻居羡慕的说老陈对你真好,你旅游他还给你掏旅游经费。
陈一鸣惯会揽功劳,一分好总会渲染出十分好来。
如今左邻右舍的,哪个不说我嫁了个好老公。
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。
退回钱后,陈一鸣没再冒泡。
我原本只是打算去云南旅游写生,但眼前的美景在画笔下呈现,我的沉寂多年的血液再度沸腾。
一发不可收拾,以至于脚步遍布半个Z国,用了我三个月的时间。
我将沿途画下的风景,发到了画坛平台,一时间收获无数好评。
感谢曾经柴米油盐中精打细算的自己,感谢曾经为了赚菜金玩耍股票的自己。
在陈一鸣解绑亲属卡后,我还可以悠闲为自己的爱好买单。
这三个月,陈一鸣没少给我打电话发私信。
有时是他外出问我穿哪套西装,配哪条领带,有时是问我他常吃的乔麦面要去哪家买,有时也会叮嘱我注意安全,早点回家。
我从未给他回复。
如今的我内心的繁乱,经过大自然的洗涤,颜料的冲刷,早已平静,无一丝涟漪。
有钱悠闲的生活,浓烈热爱的艺术兴趣,让我焕发活力。
旅行写生结束后,陆曼曼找来时,看着我愣了半天。
“你看起来……生活的不错!”
想必陈一舟告诉她断了我经济,她以为没有经济的支援下,应该看到一个灰头土脸,活得狼狈不堪的小老太太。
而不是精神抖擞,生机勃勃的涅槃凤凰。
是的。
三个月的时间,我脱胎换骨。
摆脱琐碎的生活,我整个人蓬勃旺盛,仿若新生。
反观曾经优雅端庄的陆曼曼,即使穿着打扮依旧精致端庄,只是眼中少了曾经的明亮和生机,掩饰不住糟心生活的痕迹。
看来她过得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