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浩脸上的怒色顿时一僵。
“医生，您说什么？”
刘医生带着无奈又重复了一遍，但程浩依旧摇头，表示自己听不清，一旁的护士只好拿出女儿的死亡通知单。
“程程死于昨天下午7：40分。”
“程先生，尸体现在就停在太平间，您要去认领吗？”
“另外，院方建议在两天之内火化.......”
程浩拿着通知单，却只是茫然地重复着她的话。
“火化，什么火化？”
他似乎根本没听进去。
据说，人在面对自己极度害怕的事面前，大脑会自动开启保护机制，让自己误以为这一切都是梦境。
刘医生摇摇头，怕了拍他的肩膀。
接下来，他们将程浩带去了太平间。
只见他呆立在太平间门口，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，怎么也迈不开步子。
医生和护士默默地退到一旁，给他留出空间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半个小时前，女儿的遗像也制作好了，我抱着遗像跟在他身后，眼神空洞而麻木。
手中，还紧紧攥着那张画纸。
程浩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太平间，当他看到女儿小小的身躯静静地躺在那里时。
眼前的世界，瞬间崩塌了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男人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触摸女儿的脸庞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，仿佛害怕打破这似幻似真的一切。
罗莹莹跟在程浩身后，看到这一幕，也忍不住惊恐地捂住了嘴巴。
但很快，她的惊恐就转化为对我的愤怒。
“你这个狠毒的女人！都是你害了程程！”
她冲上前想撕扯我，却被我反手扇了几个耳光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四面回荡，罗莹莹捂着脸，不敢置信地盯着我，我却冷冷地看着她，眼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狠毒？我要是真狠毒，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话音未落，程浩猛地回头，双眼通红地瞪着我。
“孩子没了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！”
“不够早吗？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容：“三天前还不够早？”
“还是昨天不够早？”
“还是说，那场流星雨之前也不够早？”
程浩闻言，面色铁青，他已经意识到了，我从未撒谎......明明是他对我们母女的绝情和狠心，将程程送入了绝境！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下一秒，男人痛苦地抱住头，悔恨的泪水不断滑落。
我抱着程程的遗像，又看向他身后，目光躲闪的罗莹莹，冷声道：“另外，你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遇难的吗？”
“程浩，不如你问问你的好情人吧，问问她，为什么那片海域没有你，却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？”
失去心爱的孩子，程浩已经疯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血红地看向罗莹莹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？是你搞的鬼？”
程浩的声音颤抖着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。
罗莹莹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。
她拼命地摇头，试图否认这一切：“不，不是我！浩哥，你要相信我，我也喜欢程程，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！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惧怕。
程浩却不为所动，而是一步步逼近，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：“对，你是做海陆协调的，你怎么会不知道海上的天气变化？”
“罗莹莹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？程程她只是一个孩子，她做错了什么？”
眼看程浩已经完全失控，罗莹莹心中充满了恐惧。
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下去了，于是决定孤注一掷：“浩哥，程程既然已经死了，那就死了呗.......其实，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。”
“等我生下了孩子，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。”
女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，她希望程浩能够原谅她。
然而，她低估了程程在他心中的位置。
程浩听到“死了就算了”这句话，面孔赤红，几欲喷血。
他甚至一把抓住了罗莹莹的头发，怒吼道：“什么算了？怎么算了？““那是我的女儿！我的程程，是我唯一的女儿！”
“罗莹莹，你对程程所做的一切伤害，永远也没办法弥补！”
不远处。
我抱着程程的遗像，转身离开，留下两人在那里厮打成一团，丑态百出，心中却没有喜悦，只有无尽的茫然和疲惫。
我知道，无论他们如何争吵，程程都已经回不来了了。
此刻的我，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，也不想再看到他们的丑恶嘴脸。
只想带着程程的遗像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，好好地陪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