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我实在不明白。
程程只是想看一眼爸爸，她有什么错？
她一哭闹就会诱发心脏病，我实在拖不下去，带她来找爸爸，我又有什么错？
明明只要程浩派船来接我们，程程就有活下去的希望.......可他为了和罗莹莹在一起，是那么决然地断绝了女儿所有的机会！
程程身上盖上了白布单，护士们纷纷进来安慰我，表示节哀顺变。
而我还不能接受自己最爱的人已经离开的事实，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麻木混沌的情绪中。
想起明明昨天，女儿还跟我说要和爸爸一起看流星雨的事。
我们还约好了，等她病好了，周末要一起全家旅游。内心久久不愿接受女儿离去的事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个好心的护士将我扶起来。
我才勉强打起了精神，本来想给程浩打电话，告诉他女儿已经去了，可却看见了罗莹莹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。
两人依偎星空下，一起欣赏头顶的流星雨，似乎他们才是一对恩爱甜蜜，白首不离的夫妻。
于是，我短暂了放下了手机。
直到护士们将女儿的遗体移去了太平间，才再次打开，给程浩发去一条信息：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可这条消息依旧没有回复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，程浩的回复才姗姗来迟。
只有冷冰冰的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4.
我和程浩相识于大学，也算是一见钟情。
可订婚之后，我才知道程浩有一个深藏于心的初恋，罗莹莹。
按程浩的说法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他现在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。
可我却总觉得，他看向罗莹莹的目光，和看我的不一样。
为此，我们不止一次发生争吵，甚至冷战。
有一次，午夜梦回。
我无意中在阳台听到程浩打电话。电话那头，罗莹莹的声音悲痛欲绝：“浩哥，你要娶别人了吗，我真的不想失去你！！”
程浩声音低哑，语气中充满了痛苦。“莹莹，别哭了，你这样我好难受......”
她声音嘶哑：“浩哥，如果我当初没有离开，你会不会……”
让我没有想到的是，甚至没等罗莹莹问完，程浩便坚定地回答：“我会娶你！因为我爱的人一直是你，只有你，莹莹！”
“傅芝，她连你的千分之一都不如！”
说到这里，他又犹豫地放低了声音：“可我和她已经见过了父母，家里也为我们准备好了婚房……我、我不能……”
直到那一夜，我才彻底明白程浩的感情。
我只是他的将就。
在他心中的此生挚爱，唯有他的初恋，罗莹莹。
如果不是当时我已经怀了孕，有了程程，想必我们一起携手的路，在那时就断了吧。
5.
女儿的尸体在太平间呆了一整天。
我刚想告诉他，早日来走一下家属流程，却先接到了他打过来的电话。
“程程在你旁边吗？”
“下个月就要手术了，你记得给她补补营养！”
他的语气，不容置喙，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估计是在外面几天不回家，才想起来要关心一下女儿。
想到这里，我突然觉得好累，正要挂断电话，程浩又继续交代：“我还没那么快回家，你先好好照顾着她。”
我没说话，沉默地听着。
电话那头，男人的语气又开始不耐烦：“你有在听吗？”
“你记得提醒程程，早点睡觉啊。”
一天一夜滴水未进，我的嗓子早已哑得说不出话来，身心更是疲惫不堪。
此刻，也只能嘶哑地道：“你来医院一趟，自己和她说吧。”
然后发了个定位过去，就把手机关机了。
程浩的母亲在六年前去世，恰巧同年，程程出生，和她奶奶一样的生日，一样的善良，也因此，程浩对她是真心的疼爱，拼了命跑船给她攒手术费。
也是因为这个原因，我才一直努力维持着这个小家。
可如今他却为了罗莹莹，亲手葬送了女儿活着的希望。
想到这里，我忍不住再次泪崩了！
我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感到不值，也为程浩的绝情感到心寒！！
我麻木地流了许久的泪，刚准备去太平间，便听到病房的门，砰的一声撞开了。
门口，却是匆匆赶来的程浩。。
他衣衫凌乱，脸上的汗液粘连着头发丝，看起来是匆匆忙忙赶来的。
没等我说话，他先在病房里找了一圈。
然后脸色立马冷了下来：“傅芝，你到底闹够了没有？”
“程程呢，我的女儿呢？”
紧跟而来的罗莹莹也跟着大声指责我。
“浩哥看见你发的医院定位，还真的以为程程出事了！”
“他慌里慌张赶过来，路上还差点出车祸了呢！”说着，她又转头看向程浩，语气流露出得意：“你看，我早说她是骗子了吧！”
听到这里，我忍不住冷笑一声。
程浩则是满眼失望地看着我，仿佛我的把戏终于被罗莹莹揭穿了，他甚至，连听都不想听我的解释。
我知道，他也不想再装了。
下一秒，程浩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，漫不经心地甩到我身上。
“我们离婚吧，我真的觉得心累了。”
“对了，程程得归我！”他打量我一眼，满眼厌恶：“省得她身边，有个一直诅咒她死的妈妈........”
他说得不顾及任何脸面。
也是，毕竟天大地大，没人能大过罗莹莹。
他甚至觉得，她这个后妈的千分之一都比我这个亲妈强。
于是，我面无表情问他：“我给你发的消息，你看了吗？”
不等他回答，我拿出女儿的死亡证明甩给他。
“程程归你？你配吗？”
还没等我说完话，程浩已经直接抓住那张纸，三两下就把它撕碎，丢回到我身上。
“程程马上就能做手术了，你非要这么晦气吗！”
“赶紧离婚！我一刻也不想在你这浪费时间了！！”
突然罗莹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，打断了他的怒骂。
“什么？程程的心脏病手术取消了？”
闻言，程浩一把夺过手机，再三确认下个月预订的手术被取消了，挂了电话，简直是怒不可遏，就连罗莹莹也不可置信地望着我。
“傅芝，你是不是疯了？大人的事再怎么样，也不能拿你女儿的命撒气吧！”
因为刘医生是她主动联系的专家资源，所以她有这个资格指责我。
程浩也恼羞成怒，不顾还在医院，就冲上来要打我。
“昨天说女儿死了，今天又取消了她的心脏病手术！”
“傅芝，你是不是要毁了她才开心？”
“同样是女人，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！”
一天一夜没合眼的我想反抗，却被他压制在墙上，几乎是动弹不得。
下一秒，被惊动的刘医生带着护士冲了进来。
见状，他连声呵斥住了两人。
“程浩，你快住手！”
“你女儿程程，她昨天已经心脏病发……去世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