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越诊脉后,给我施了针。
我很快醒了过来。
见我睁开眼,姜旭满目慌张,急切的问我:“没有怀孕,没有小产,对不对?是阿越诊错了,对不对?”
我何尝不想没有怀孕,没有小产。
心仿佛被撕裂了千万片,片片断人肠。
躺在地上,感受着小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痛楚,仿佛还在眼前。
我从未有过如此这般仇恨一个人。
但凡姜旭信我一分,我的孩子不会死。
闺蜜也不会小产。
我盯着姜旭的眼睛,淡漠几近冷酷:“如你所愿,我的确小产了。”
姜旭闻言瞬间脸色惨白,连唇瓣也失去了血色,身体一晃,差点摔倒。
姜越神色难看,大声质问闺蜜:“徐菲,是不是你又在嫂子面前胡言乱语,惹得嫂子动了胎气才小产……”
我冷笑打断:“姜神医,你先别忙着戳菲菲的心,毕竟她也刚刚小产,可受不住你如刀的言语。”
“别挡着我们离开,你们兄弟已经害死了我们孩子,难不成还想害死我们?”
姜旭脸色大变,身体摇晃,神色受伤: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?我是你的夫君,怎么可能要你的命?”
我嘴角勾出一抹凄凉的弧度:“没想要我的命,就将我独自扔在马场,若是想要我命,岂不是要让马踩死我?”
姜越忽然回神,伸手抓住闺蜜的手腕,状似诊脉,语气慌张:“不会的,坐胎三个月已经很稳了,不会小产的,大嫂骗我……一定是为了报复我骗我……”
闺蜜现在最听不得骗字,闻言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骗你?你配吗?要不是你不肯来马场给小雨保胎,我至于要背着她找大夫吗?至于半途遇上山贼小产吗?”
闺蜜指着白娇娇怀里的小猴儿:“这畜生的命比我和小雨腹中的骨肉重要,我懂;你让我别再飞鸽传书烦你,我听。”
“其实我觉得孩子没有是好事,你们这样的混账根本不配做父亲,更不配做夫君。”
“反正你们都认了猴儿做义子,我们的孩子死不死的,你们自然不在乎。”
姜越顿时脸色跟姜旭一样惨白,摇摇欲坠。
白娇娇见状,心急如焚,赶紧开口安抚两人。
“旭哥哥,你别太自责,你又不知道大夫人怀孕的事情。”
“越哥哥,你也别太难过,二夫人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,既然知道自己怀孕了,就不该外出。”
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,跟你们没有关系。”
她的话,瞬间扫去姜旭两兄弟的内疚。
姜旭蹙眉,眼神凶狠的盯着我:“夏雨,你好深的心机!有孕了不告诉我,为了让我内疚故意小产。”
“他也是一条鲜活生命啊,你就是要报复我,也不能拿孩子出气啊!”
他像是承受不住的红了眼眶,眼尾赤红,像是下一秒就要崩溃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多喜欢孩子,你却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报复我,你这是剜我的心啊!”
“你不但剜我的心,还剜了阿越的心,你搅合他们夫妻和离,让他以后一生都要背负不救姜家血脉的愧疚,你太会算计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?”
我这个失去孩子的可怜人,在姜旭嘴里却成了穷凶恶极的罪人。
5.
白娇娇眼睛红红,咬着唇,流着泪假惺惺说:“旭哥哥,对不起,要是知道大夫人怀孕,我肯定会帮你想更好的庆祝方式的。”
姜旭安慰:“跟你没关系,你又不知道她怀孕了。”
徐菲闻言大怒,忍不住上前狠抽了白娇娇一巴掌:“死贱.人,你装什么大尾巴狼?山贼可说了,是你指使他的。”
“怎么?敢做不敢当啊?”
白娇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然后极快捂着脸,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从指缝流出,流进姜旭两兄弟的心里。
“二夫人,我知道你们失去孩子都怪上了我,但也不能这样栽赃我。”
“旭哥哥、越哥哥,你们知道我的,我不会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情。”
姜旭忙给白娇娇擦眼泪:“别哭了,我们都知道你最善良,不可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。这中间一定是存在什么误会。”
姜越抓住闺蜜的手,挡在她的面前:“菲菲,我知道失去孩子,你很难受,但是也不能栽赃娇娇。她一个天桥耍猴的弱女子,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山贼?”
“你放心,我会调理好你的身体,我们还会有孩子的。”
闺蜜气得浑身颤抖,她没想到在她失去孩子之后,姜越不但维护凶手,还不痛不痒的说还会有孩子。
她一口气噎在嗓子眼,吐不出来,憋得眼眶含泪。
我指着姜家兄弟破口大骂:“白娇娇她蛇蝎心肠,你们兄弟眼盲心瞎,你们三绝配!”
徐菲从窒息中缓过气:“你为了她的猴妹,弃了自己的血脉至亲;你哥为了她的猴妹,不顾怀孕的妻子。”
“她害得我和小雨小产,真的好弱啊,所以你们两个眼瞎心盲的,以后就跟她这个弱女子锁死,别祸害别人了。”
姜越被她嘲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巴张了又张,没吐出一个字。
徐菲余怒未消,甩开他的手臂,故意踩了他一脚:“我也眼瞎心盲,好在现在治好了,以后桥归桥路归路,见面也当不识。”
姜越显然没想到徐菲如此决绝,他之前都以为她只是赌气。
他慌了:“夫人,我……”
闺蜜打断他的话:“我们和离了,别再叫我夫人。”
她转头看我:“走吧,别跟蠢货浪费时间。”
我点头,互相搀扶着离开。
姜旭却忽然拉住我的胳膊,神色竟透着关心:“小雨,咱们别赌气了。你刚小产身子弱,阿越是神医,得让他好好给你调理调理,别伤了根本。”
“这次是我错了,我不该将你一人扔在马场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说到后面,他语气中藏着湿气,似是真的痛了。
可惜啊。
迟来的悔意不如草贱。
除了恶心,我没有第二种感觉。
我忍住呕吐的感觉,怀疑地看着他:“你真的是姜旭?”
他不解傻愣,我嗤笑一声:“我说我怀孕,姜旭不信,像个恶霸般将我绑上马。途中,我疼的满脸冷汗,在姜旭耳边哀求,他也不同意停下来让我下马,赢了比赛后,姜旭为了别的女人一句话,就将要小产的我扔下。”
“姜旭总说自己是将军,军中事物繁忙。可他却有时间看白娇娇耍猴,有时间帮她教训纨绔无赖,有时间带她看赛马,有时间和她一起想着怎么给我庆生?”
“可真给我庆生,也不过是绑着我上马颠簸让我小产。姜旭将我扔在马场的时候,我就在想,只要姜旭能够回来,能够救我的孩子,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留在他身边。可是,他没来,他陪他的心上人守着她要难产的母猴子。”
“我和他的孩子比不过一只猴儿,他能认下猴儿做义子,却不愿意替自己的孩子报仇。”
我死死得盯着姜旭的眼睛:“你怎么可能是姜旭?姜旭怎么会有空关心我身体如何?你冒充的吧?”
姜旭的挺直的脊背因为我的责问弯了下去,整个人仿佛被什么抽干。
原来,在他不曾察觉的时候,已经对我做了这么多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