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

我坐在小屋里,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。

未来的路确实还很长,我必须重新找回自己的价值,让自己的生活重回正轨。

我站起身来,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屋子,心中渐渐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。

驾照到手后,我就打算去跑滴滴,攒点钱。

然而这天刚到车行,打算租车,就撞上了神色匆忙的宋越。

他急切地问:“妈,你有空吗?”

“什么事?”我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爸住院了,现在情况很严重,宛菀阿姨说她照顾不来……”
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我紧紧盯着他。

他低头,面色闪过一丝羞惭。

我却开门见山:“你想让我过去照顾他,也可以。”

闻言,宋越当即喜笑颜开,高兴极了:“真的吗,太好了妈!我就知道,你不会扔下我们爷俩不管的!”

我淡淡点了点头,面色依旧平静。

下一秒,又一字一句道:“不过,我想先买一辆车,你,或者你爸给我买一辆吧。”

“什么,买一辆车?”

宋越一下子不满了:“我都三十了,马上就要买房,妈你又不上班,光靠爸的工资生活,现在爸又病了,家里哪有钱给你买车?!”

我冷笑一声:“我不上班是吧?”

“这些年要不是我放弃工作,全心全意照顾这个家,照顾你爸的起居饮食,伺候你奶奶身体,教导你长大成人,你爸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工作吗?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吗?”

“现在我老了,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,最后却落得一无所有,没有了工作,与社会脱节,被你们嫌弃!”

“宋越,你现在告诉我,你爸可以给那个女人买车,只为了她发朋友圈能有面子!”

“而我呢,我不过想买一辆车去跑滴滴,为自己的未来谋一条路,这过分吗?”

宋越一阵语塞。

我没说话,心头却漫过一丝悲凉。

想起年轻时,宋成浩每次高校评优,都会紧张焦虑,睡不着觉,是我陪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长夜漫漫。

他妈妈那么难相处,也是我一次次委屈求全,才换来了如今其乐融融,父慈子孝的大家庭。

可结果呢,他们拿着我的牺牲,当装裱自己的花环。

却从未真正感激过我!

我一狠心,转头就走:“总之,我不会管的!”

眼前的宋越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置信:“妈,你怎么能这么狠心?爸现在病得那么重,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?”

我看着他,眼神中满是失望:“狠心?”

是啊,我是狠心。

才没早点看出你这个儿子也是白养的!

我冷笑道:“是啊,我狠心!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妈了!”

“去找你的新妈去吧,让她去照顾你们爷俩吧!”

宋越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我转身离开车行,留下他一个人呆在原地。

我知道,这一次,我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。

11.

拿着一点微薄的积蓄,我跑起了网约车。

想一想,还真讽刺啊。

半年前,还是宋越说他最近谈了女朋友,又说自己喜欢小孩,以后要和老婆生两个孩子。

我是为了未来接送孙子孙女,才去考了驾照。

如今,却成了自己继续生活下去的指望。

这一天,我正跑完车回家休息,却接到了宋成浩的电话。

他一直没有换电话铃声,因此那简单的国际歌响起的那一刻,我的心微微一颤,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
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,我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。

“喂。”

我的声音平淡而冷漠。

电话那头,宋成浩的声音传来,依旧是那个儒雅从容的宋教授:“玉珍,你现在怎么样了?”

“听说你最近在跑滴滴,是不是没钱花了?”

闻言,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。

他这是什么态度?

什么叫我没钱花了,他这是打发叫花子吗?

但我还是忍住了,冷冷地回应道:“与你何干?”

宋成浩似乎没料到我态度这么差,顿了一下,又继续说道:“我就是问问,关心一下你!”

“对了,你最近吃得怎么样?休息得还好吗?”

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心。

仿佛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,就连简单的客套都很生硬。

我听着他的话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
他向来都是这样对我,看不起我,又离不开我。

曾经,他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,如今却来假惺惺地问候?

我冷笑一声,质问道:“宋成浩,你到底想说什么?别绕弯子了!”

宋成浩沉默片刻,语气稍微软了一些:“玉珍,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,可是.........”

缓了一会,他更加放软了姿态:“可是现在我病了,忽然觉得,还是你对我好.......要不你还是回家来吧,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。”
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
他竟然理所当然要求我回去照顾他!

“宋成浩,你凭什么要求我回去?你背叛家庭的时候,可曾想过我的感受?”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
宋成浩被我的话噎住了,过了好一会儿,才嗫嚅着说道:“玉珍,我知道我错了.........现在我才明白,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。”

原来,离婚那天,宋成浩就隐约猜到了自己弄错了诊疗单。

于是放心不下的他,瞒着宛菀,又去了医院做了体检,出来的结果自然不是误诊。

他是真的得了肝癌!

而且癌细胞已经全身转移!

医生说,就算他身体底子再好,最多最多,也就半年不到的寿命了。

他想学我,把这消息毁尸灭迹,可破败的身子唬不了人,没过几天,便尿了一厕所的血,吓得宛菀当场晕倒。

“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想起的竟然不是宛菀怎么办.......”他低沉着嗓子道:“而是你护着我不让我知道真相,原来是好心。”

“夫妻这么多年,是我对不起你,玉珍。”

“求你回来吧,我真的很需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