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我胜诉了。
巨额的青春赔偿费下,陈一鸣只留下一套房产,几乎净身出户。
陈晓按耐不住来公寓找我。
可我已经再次踏上旅游写生的征程。
她只能在电话里大发雷霆:“林薇,你太狠毒了,夫妻一场你让我爸几乎净身出户,差点连落脚地都没有。”
“家里的收入都是我爸挣来的,你凭什么拿走那么多?”
她当然气急败坏了。
只要财产在陈一舟名下,她作为他的亲生女儿,最后当然都是她的。
落到我手里,以我现在对她的厌恶,一个钢镚都不会给她。
我淡漠道:“我不是将住的房子留给他了吗?就算没留,你那婚房是他出资全款买的,不也算他的吗?”
她骤然提高声音强词夺理:“我的婚房落在我的名下,就算是划我爸的卡全款买的,也跟他没关系。”
我意味深长:“哦,真的么?”
“林薇,你又做了什么?你休想打我婚房的主意……”
我不耐烦听她嘶吼,挂了电话。
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,喃喃自语:“我没做什么,只是把陈一舟的体检报告寄给了他。”
不能生育的人从来都不是我。
而是他。
所以,三十年来,活在谎言中的不只是我一人。
我知他要强,若是知道自己不能生,只怕受不了。
故而当年拿到体检报告后,对他说我不能生。
这也是哪怕陈一舟对陈晓再好,我从未怀疑过他们。
只是我没有想到陆曼曼为了让陈一舟心甘情愿替她养孩子,会骗他陈晓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陈一舟骗我。
陆曼曼骗他。
正应了那句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。
于是陈一鸣给我打视频,我接了。
视频中,他薄唇微颤:“老婆……不孕的人……是我?”
我点头,对着视频中的糟老头露出残忍的笑意:“你,死精!”
陈一鸣脸上的肌肉僵住,愣愣地看着我,忘了反应。
陆曼曼扑了上来,披头散发出现在视频画面中。
“你撒谎,林薇,你撒谎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陈一鸣,哭着哀求:“一鸣哥,她就是不想我们好过,她故意的。”
我无所谓的提议:“到底谁撒谎,医院检查一下就是,又不是挂墙上,还能查的。”
陆曼曼的哭诉戛然而止,神色说不出的慌张。
谁在说谎,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。
陈一鸣的嘶吼声突兀响起,伴随着陆曼曼的痛呼声。
老男人出息了。
竟然知道打女人了。
我对暴力接受不良,果断的移开眼神。
陆曼曼惨叫中,还能分神怒气冲冲质问我。
为什么和陈一鸣离婚了,还不肯放过她?
我笑得灿烂:“我乐意!”
若是我放过她,怎么对得起被骗了三十年的自己?
陈一鸣不是天天惦记陆曼曼这个白月光吗?
我就让他知道,他的白月光早就烂了,臭不可闻。
也不知道烂了的白月光,他还爱不爱?
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
很快,我就知道答案。
他不爱。
他起诉了陈晓,要将她名下的婚房收回来。
陈晓换了电话号码给我打电话,歇斯底里哭喊:“林薇,现在你满意了?爸他骂我野种,要收回我的婚房……这一切都是因为你……明明我们之前一家和睦……是你斤斤计较……让一切变得不堪……”
无语到了极点,疑惑回她:“要不我把事情发到网上,让网友们看看,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?”
她哭声一顿,沉默了许久,挂了电话。
呵呵。
她其实也知道错的不是我。
只是我无尽的包容,让她已经习惯将错推给我。
而我对她深沉的爱,也让我习惯不去和她计较。
可现在伤透心的我,包容不在,爱也消失。
她再也不能以一声妈妈为由,向我索取。
我当然没有真的发到网上。
一方面我已经带走了绝大多数的财产,何必赶狗入穷巷。
另一方面,我不过六十岁,按照我现在的状态,还可以体验很久的世间美好,享受生活。
我何必将大好时光,浪费在烂人烂事上。
10
旅游写生的途中,我接到平台电话。
我的画作被大师看中,她想收我做关门弟子。
她是美术界的泰山北斗,声名享誉国内外。
亦是我年轻时,仰望的星辰。
我立刻收拾东西,迫不及待的踏上归途。
接机口,陈一舟竟然也在。
他捧着花,看起来消瘦很多,一向打理干净清爽的衣着也皱皱巴巴。
看到我,他眼睛一亮,怯生生的将手中的花递给我:“老婆,我来履行当初的承诺,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我差点要被他气笑了,婚都离了,他怎么还有脸叫我老婆,还想我跟他回家?
“陈一舟,你老年痴呆了?忘了咱们已经离婚?”
他眼尾微红,想要将花塞进我的手中,却被我冷漠的目光制止:“老婆,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,我不该为了一对垃圾母女骗你。”
他双拳紧握,痛苦的闭上眼睛:“陈晓真的不是我的女儿,是陆曼曼导师的,当年她为了拿到出国名额,主动爬了导师的床,我……做了三十年的冤大头。”
“我已经打算将陈晓的婚房收回,也将陆曼曼从咱们家赶了出去,所有的障碍都不存在了,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和她们联系。”
“我可以将这套房产转到你的名下,所有财产都愿意签下放弃协议。”
“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,只想和你复婚,你会答应我的,对不对?”
他这番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。
对我吝啬成性的陈一舟,竟然这么大方。
我心里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感觉。
觉得他……
更恶心了!
我挑眉勾唇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听到你这些话后,会很感动?“”可惜,我除了恶心,没有第二种感觉。你不计代价的想要和我复婚,只是因为你发现,白月光会变米饭粒,掌中宝会变野种,只有我这个保姆式妻子曾对你毫不保留,掏心掏肺。。”
“可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?被你弄脏的三十年,被你背刺的婚姻,有什么值得我回头的?”
“你扔掉垃圾母女,就没想过,你于我也不过是垃圾而已。”
……
再次听到陈一舟的消息。
是他的死讯。
他,被陆曼曼和陈晓饿死了。
原来陆曼曼染上了赌瘾,在国外欠下一大批赌债。
她是躲债回国。
而她也不是什么大教授,只是普通教师。
她找上陈一鸣,也不过如今她年纪大了,曾经那些愿意给她花钱的男人,不愿意再给她钱。
而陈一舟陷在初恋的光环下,一直执迷不悟。
只是我让她这个白月光烂掉,她被赶了出去。
追债的追到国内,逼的太紧。
她联合陈晓,将陈一舟囚禁。
逼迫他不追究婚房事宜,并将名下这套房产转到陈晓名下。
商量好卖出后,房款母女二人一人一半。
陈一舟难得硬气一次,说什么都不同意。
陆曼曼和陈晓气急之下,断了他的吃食。
他竟被活活饿死了。
据说,陆曼曼母女带走他的手机,刷爆他的银行卡潇洒。
而他尸体发臭,邻居觉得不对后报警,才被发现已经咽气多日。
陆曼曼和陈晓喜提银手镯。
警方联系我,陈一舟有遗书留下,将名下房产留给我,并希望我能帮他操办后事。
我拒绝了。
毕竟,我真的很忙。
我和我仰慕多年的老师要去巴黎参加画展。
她是为八十岁精干的小老太太。
她说八十正当年,我这六十岁的小年轻得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
我含笑点头。
“知道了,老师!”
是啊。
我才六十而已。
小年轻一枚。
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。
——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