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沈右齐出车祸失忆的第一时间,我疯一样赶到医院,刚要进去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。
“我沈右齐什么身份?怎么能娶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舔狗?但她追了我那么久,年纪又到了,不玩个失忆吊着她,怎么让她继续给我当牛做马?”
“我看是小雅姐要回来,你贼心不死。”
“是又怎么样?她拿什么和小雅相提并论?”
沈右齐的白月光叫宋晓雅,在沈右齐答应做我男朋友的第二天,突然传出她要回国的消息,然后沈右齐就车祸失忆,把我给忘了。
我站在门口,腿软的站不住,纠结着要不要进去,换药的小护士推着车经过,看我脸色苍白,关心的问道: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
病房里的几个人听到门外的动静,都看了过来。
我调整好情绪,走进病房。
“这是我炖的鸡汤,本来想送去公司的,你趁热喝。”
我给沈右齐倒了一碗,递到他面前。
沈右齐抬手打翻,厌恶的看着我。
“想趁着我失忆献殷勤上位?就你这种恶心又下贱的女人,也配?”
一整碗滚烫的鸡汤,全部打在我的手背,瞬间就泛红起了水泡。
我痛的眼泪水都出来了,被他的话伤的不知道所什么。
一旁的护士看不下去,走到我面前。
“小姐,你手烫伤了,我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沈右齐冷笑讥讽:“蠢货,一个碗都端不住,活该!不要做梦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,滚远点!”
我难受的想哭:“沈右齐,你要分手直说。”
“什么分手?老子和你就没开始过!”
我看着沈右齐无情的样子,心寒到无以复加,忽然就释然了。
“沈右齐,你说的没错,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。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鸡汤全部倒进了垃圾桶,转身就走。
“沈哥,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了知道你是假装失忆?我觉得你这次真有点过分了,要不要追出去看看?”
沈右齐看着门口的方向,故意说的很大声:“追?有那个必要吗?我可是沈右齐,沈右齐只要勾勾手指头,温书亦立马就会舔上来,要不要打赌?后悔的一定是她,用不了一星期,她就会求着我原谅她!”
出了医院,我再也控制不住,哭出了声。
我是在大学报道的时候认识沈右齐的。
高三的时候,我妈突然乳腺癌过世,没多久,我爸领了个女人回家说要结婚,我接受不了,报了离家很远的江城大学,一个人偷偷报道,刚出机场,手机和钱包都被偷了。
我从未有过的无助,情绪低落的都有了想死的冲动,在机场出口嚎啕大哭。
然后,沈右齐走到了我面前。
“哭的这么伤心,你是也失恋了吗?”
我告诉他我的钱包手机都掉了,他把我送到学校,还给我买了新手机。
后来,我才知道,他是我大三的学长,喜欢的女孩儿出国留学了。
对我来说,沈右齐是我人生最低谷时射进来的一束光。
人总是很容易喜欢上光,尤其是感性的年轻女孩儿。
我喜欢上了沈右齐。
从大一到现在,我全身心追了他五年,只要是他想要的,我拼尽全力让他如愿。
我以为自己可以感动他,把他的心捂热,让他爱上我。
他答应做我男朋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成功了,开心的几天睡不着。
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从医院回去后的当天,我就病了,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一星期才转到普通病房。
“急性肠胃炎休克,你这个年纪临床上很少见,救治不及时可能会出现死亡,这种情况还是很凶险的,你记住清淡饮食,好好休息,随时都要有人陪在身边。”
医生刚交代完,沈右齐就打来了电话。
我按下接听,他就开始气急败坏的骂人。
“温书亦,你是死了吗?为什么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不接?你知不知道因为你,我输了三百万!”
“算了,你这么爱我肯定接受不了我忘记你的事实,我不和你计较,但矫情也要有个限度,你现在去我公寓给我取一条钻石项链,小雅从国外回来了,我要给她个惊喜!”
“我生病在住院去不了。”
“装!我管你病没病,温书亦,没死就照做,不然就从公司滚出去,我不养废物!”
“右齐,我在这里!”
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女人发嗲的声音,浑身冒冷汗,恶心的想吐。
“滚就滚,沈右齐,我辞职,我现在就辞职,今后我再给你当牛做马我就是狗!”
要不是沈右齐创业我天天熬夜给他做策划,经常喝酒应酬胃出血,我根本不会肠胃炎住院,差点死在江城。
我都这样了,他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算了,还让我给他白月光送惊喜。
趁她病,要她命。
这种男人,我到底执着什么?
仔细想想,他这些年对我的好,也就那一次而已。
我一直是靠着那次的温暖撑了五年。
挂了沈右齐的电话,我立马拨通了另外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“我现在在医院,你找两个做饭好吃会伺候人的阿姨过来照顾我,今后我的事,随你安排,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。”
我从来都不是没有身份背景,我是安城首富的千金,身价百亿。
沈右齐他一个农村出身没背景靠山的凤凰男,公司能做到今天的规模,都是我的人脉和功劳。
因为不想给他造成心理负担,我一直没告诉他我的身份,现在看来,自己做的最对的就是这件事。
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,没苦硬吃了五年,够了。
我在医院又住了五天才出院。
刚回到家,迎面就是一股浓烈的烟酒味,呛的我咳了起来。
失忆的沈右齐躺在我客厅的沙发打电话,他看了眼我的方向,坐了起来,用温柔的有些肉麻的声音对电话里的人说,“我想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,过几天我找个地方给你接风,把你正式介绍给我朋友。”
隔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没见,听着沈右齐表白的话,我心里异常平静,打开门窗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温书亦,我肚子饿了,给我煮碗面条,要鸡汤面。”
我忍着蹭蹭蹭往上冒的怒火,冷着脸下逐客令,“你手残了吗?要吃不会自己回家做,我不是你保姆,也辞职了,这是我家,请你马上离开!”
沈右齐一巴掌打在我的手上,眼神很吓人。
“温书亦,你这是和谁说话呢?谁说我让你辞职了?你想都不要想,我是不可能会同意的!我让你给我做饭是给你机会看得起你,你这是什么态度?你知道有多少女人……”
我忍无可忍,反手把杯子里剩下的水泼到他脸上。
“你不是忘记我了吗?沈右齐,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,想吃鸡汤面,让其他女人给你做,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!”
沈右齐被泼了一脸水,先是生气,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温书亦,你这是在吃醋?你是不是知道小雅回来了,这些天,你故意不联系我,挂我电话,就是欲擒故纵,想我回心转意。小雅是小雅,她和你不一样,她从小到大被照顾习惯了,需要照顾。”
鸡同鸭讲。
我无语的指着门口的方向,“你爱照顾谁照顾谁,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!”
沈右齐看我情绪激动,微微一愣,然后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般,开口解释。
“我是失忆了,但我的朋友没有,他们把你这五年怎么追我的事告诉我了,我虽然忘记你了,但不是绝情的人,看在你对我一片痴心的份上,我不会把你赶走,你还是可以像之前那样留在我身边。”
他高高在上,仿佛施舍一般的口气,气的我都笑了。
沈右齐大概以为我是开心,继续:“锦徽的徐总和我说他最近联系不上你,温书亦,不管你用什么手段,这个项目,你必须拿下。”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沈右齐,徐总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?他要我陪他睡一晚才答应签合同!”
沈右齐神色一僵,沉着脸警告:“温书亦,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对我有多重要,不要任性,我不会亏待你不过你也别想拿这个拿捏我,就你的身份,我不嫌弃你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赐了。”
“你要记住,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,我能成就你,就能毁了你,你不要得寸进尺,不然的话,你别想在江城混下去,这辈子也别想再看到我。”
我呼吸一窒,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右齐。
让我陪睡换合同,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。
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放手,但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抽了抽,像被刀割了一样。
这种自私自利,欺骗利用女人感情的自大狂,我是怎么瞎了眼才看上的?还在他身上浪费了五年最美好的青春。
我扯了扯嘴角,生生把满肚子质问骂人的话吞了回去,没有和他争辩,只笑着回了一个字,“好。”
沈右齐说的没错,我能成就他,也能毁了他。
现在,我只想毁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