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这位朴总怎么会看在您的面子上损害自己的利益也要跟齐望合作?还在您对外放出消息后,第一个出来站队,我还以为您跟他关系匪浅呢!”

这下轮到我诧异了。

我盯着邀请函蹙着眉头思索良久,最终接了过来。

“这么大一个忙,就当是去当面感谢他一次了。”

朴沧渊。

我在心中将这个陌生的名字默念了一遍。

5.

本以为朴沧渊发来的邀请函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晚宴。

但当我看清在场各位老总的脸时却怔住了。

全是平时电视上才能看见商业巨鳄的面孔。

虽说这几年公司发展形势不错,在业内也是小有地位。

可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些人的三分之一。

他们的资产大都遍布国外,甚至是全球。

毫不夸张的讲,我的公司在他们眼中只能算是过家家。

若不是朴沧渊的邀请,这种阶层的晚宴我还得奋斗到七老八十才有可能荣幸参加一次。

这下轮到我疑惑了。

朴沧渊确实有本事,短短几年内将公司管理的非常好,发展也甚至有隐隐约约超过我的势头。

可也不至于能跟这么多大佬搭上线吧?

同样是老板,怎么交际圈的差异这么大?

我一脸复杂地端着酒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尽量当一个透明人。

可直到宴会过去了半场,邀请我的朴沧渊却还没有露过一次面。

眼见宴会马上进行到下一个阶段,我终于站不住了,开始怀疑是不是李秘书搞错了邀请函。

其实这并不是朴沧渊送来的那份。

“您好?”

我思索之际,一个中年男人向我搭起了话。

“您是?”我藏下疑虑,礼貌开口问道。

“不知您是哪家集团的千金?”

男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,想来是把我当成了跟着父亲到宴会见世面的大小姐。

在这种场合这样的主动搭话,他的心思也就是想碰运气搭上线。

运气好了说不定真可以获得某些大集团的合作,身价更上一层楼。

我略表歉意一笑:“您如果是想找合作,那还是看看其他人吧。”

“我并不是什么千金,只是受邀来的一个小老板罢了,地位甚至还不如您。”

男人脸上闪过一次遗憾,他也是托了很多关系才拿到的邀请函。

却没想到今晚这么久一无所获。

“那真是抱歉,叨扰您了。”

我颔首,刚想抬脚走远些,男人又自顾自说起了话。

“您也是托关系拿到的邀请函吗?毕竟这次是朴家举办的,都争破头想进来,站在这的哪个人不是非富即贵啊。”

伴随着男人的叹息声,他还不忘鼓励我道:“不过能拿到邀请函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,这次在这些大佬面前混个眼熟,还怕下次谈不到合作!”

待男人将全部话讲完,我才出声问道:“您说这是朴家准备的晚宴,是那个很有名的朴家集团?”

“是啊,难道你不知道吗?”男人扫视了一眼我,眼中闪过惊疑。

他也是头一次遇上我这种参加晚宴,连是谁举办都不知道的人。

我咬唇:“邀请函是朋友给我的。”

“小姐您这是什么朋友,这么难求的邀请函就这样送您了?”

“朴沧渊。”

“朴沧渊?”男人又将名字默念了一遍。

他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无比,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。

朴家的人物总共就那么些,他早就耳熟能详了。

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藏的大人物。

“听说这次宴会最主要的目的是欢迎朴家的小儿子留学归来……”

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,全部聚集到一人身上,打断了男人还在继续的话。

我的视线跟随灯光一起落到了出场之人的身上。

灯光下的男人雍容金贵,举手投足间不难看出贵族风范。

不是后天养成的,是从小就泡在金子中长大的那种。

“各位,今天我们朴家想对外介绍一位人。”

“他就是我们朴家最小的儿子,未来朴氏集团继承人,朴沧渊。”

此话一出,在场各位大佬都是神色各异。

谁不知道朴家继承人一直没定,大家都以为会是长子。

却被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最小儿子抢走了。

但大佬不愧是大佬,怔愣只持续了一瞬。

待众人反应过来后,都满脸笑容地朝朴沧渊方向围去。

“没想到朴家的小儿子竟如此一表人才啊,继承人的位置只能由您来胜任才是最合适的!”

“朴总,我这有个项目,一直想跟朴氏集团聊聊看,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?”

“朴总……”

朴沧渊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。

可他面对如此场面也丝毫不慌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。

就连是拒绝别人的回答也说的非常完美,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误。

他就像是天生该站在这个位置一般。

6.

从朴沧渊出来那刻,我便一直怔在原地。

盯着他的面貌我心中总觉得莫名熟悉。

但又十分模糊,想不起来。

他跟记忆中那人身形相似,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。

让人不敢认。

对上朴沧渊投来的视线,我握着酒杯的手下意识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浸出几分薄汗。

下一刻,他抬步朝我走来。

“陈颜玥。”

“朴总。”我生疏又礼貌地一笑。

他微微怔愣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很快回神点头:“叫我沧渊就好。”

身边人皆对我投来审视好奇的目光,碍于朴氏集团面子。

我只好硬着头皮顺着朴沧渊的意叫出了那句。

“沧渊。”

朴沧渊看上去高兴了几分,他故作相熟的笑了笑:“怎么相识这么久,还是这么生疏呢。”

朴沧渊说完这句话就忙着继续去应付其他人了。

只留下我在原地思考朴沧渊这句谎言的意思。

但没有片刻,我看着乌漾漾围上来打听我公司的老总们顿时明白了朴沧渊的意思。

他是在为我牵线。

虽不知朴沧渊为何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,但面对这样诱人的好处我没理由不要。

托朴沧渊的福。

这趟宴会我没白来。

有不少规模大的公司都加了我的联系方式,甚至有意合作。

有朴沧渊这尊大佛为我坐镇,就算是没有好处,也有想攀上关系的人愿意。

宴会结束后,我松了一口气,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外走。

正打算联系李秘书,一辆车却稳稳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
随着车窗摇下,朴沧渊的脸出现在我眼前。

“送你?”

“朴总,我们很熟吗?”我反问道。

朴沧渊面色如常,没有一丝尴尬之意。

他思索了片刻,很认真的点头:“在我这里是。”

“陈颜玥,你可能忘了,但今年其实已经是你跟我认识的第九年了。”

我心一跳,居然跟我认识齐望的时间一样长。

九年前,齐望的十七岁,我的二十三岁。

在齐望十九岁那年,我们才正式在一起。

可对于朴沧渊这个人,我却对此毫无印象。

朴沧渊的一声轻笑打断了我的思考。

他缓缓道:“九年前,你冲进巷子救被霸凌的齐望时,也恰巧搭救了同样被他们霸凌的我。”

“那个时候,我躺在角落,你只顾着扶齐望了,可能没注意到我。”

朴沧渊说这话时依旧没有任何情绪,明明是谈起自己的伤疤,他却像在讲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
眼前朴沧渊的身影渐渐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。

但我还是十分疑惑:“朴家不是说你从小在国外留学吗?”

朴沧渊眨眨眼,似是在惊讶我的天真:“对外的说法罢了。”

“其实我只是朴家一个没人要的私生子罢了。”

朴沧渊就这样将他最软弱的一面暴露在我的面前。

这件事情但凡被外知道,都会影响到朴沧渊后续在朴家的存亡,可他就这样毫无负担地对我讲出来了。

一时间,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我心中流转。

我欲言又止。

这样的豪门秘闻其实这些年圈子里发生了不少,但还是我第一次真的接触到。

“现在,我可以送你回家了吗?”朴沧渊盯着我道。

不得不说的是,经过刚才朴沧渊的话。

我对他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。

甚至心中升出莫名的愧疚。

其实当年,我看见角落躺着的他了,无奈齐望当时紧紧拽住我的衣袖。

我只能先带他走,后续折返回来寻找朴沧渊的时候,巷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
拒绝的话不忍再说出口,我讷讷点头,尴尬地坐上了后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