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那是我的生日,妍妍为了哄我开心,花费半个月准备了场宴会。
原本只是邀请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,但千小小不知道在哪得到了消息,提着一份礼物就登门了。虽然妍妍想要把她赶走,但我知道,要是她走了,傅千帆那里估计更麻烦。
于是我将她留下,对她和其他朋友没有区别。
却没想到,她故意把母亲留给我的八音盒从二楼丢下去,砸了个粉碎。
“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,你不会生气的吧?”她阴阳怪气开口,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。
我失了魂般冲到楼下,看着满地的残片,顿时头脑一片空白。我想要捡起来拼好,千小小却一脚踩了上去。
咔嚓一声,将我最后的妄想也踩碎。
这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,也是从小陪着我长大的宝贝。
无论去到哪里,我都会带着它,小心翼翼对待,生怕磕到碰到。
可这么宝贵的遗物,却被她肆意践踏。
我起身猛地把千小小推开:“不许你碰它!”
千小小还想说什么,妍妍立即挡在我面前,抬手给了她一巴掌,骂:“滚出去!别让我再看见你!”
那天晚上,我还抱着残片一点点拼凑,傅千帆突然冲进门,抓起我就往外拖。
疼痛和惊吓让我开始止不住挣扎,他却丝毫没有客气,用力将我甩到地面,大声骂着:“小小都割腕了!你现在就去医院给她赔罪!”
“我不去!是她弄坏了我的东西!”我抱着残片往后缩,止不住颤抖。
傅千帆在听到这话后,更加暴躁,一双眼睛红到像是染了血。
他伸手抢走残片,全部从窗户丢下去:“你喜欢是吧?好,我让你喜欢!”
我尖叫一声,爬起来想要冲过去,身子都半倾到窗户外。但即便是这样,也没法拦住它们沉入江底。
“别吵了!不就是一个八音盒吗?我买十个千个给你,够不够?”傅千帆猛地抓住我往回拖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难过,我感到腹部一阵绞痛,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
我靠在墙壁上,伸手想要去抓住傅千帆的手,小声喊着:“傅千帆,我好痛…”
手刚触碰到他的衣袖,就被再次打开。
傅千帆居高临下望着我,那双眼睛像是在看一堆恶臭的垃圾。
“你真能演戏。”
我摇摇头,冷汗一阵阵往外冒:“不是的,我真的好痛…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医院…”
无论我怎么恳求,他连弯腰看我一眼都不愿意,随后,他轻轻往旁挪动步子,吐字如刀。
“孟晚星,你真让我感到恶心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离开,将我丢在了房中。
7.那天生日,我不仅失去了母亲的遗物,还失去第一个孩子。
要不是妍妍及时赶到,或许我也会死在里面。
而这些,在傅千帆的口中却变成了我演戏想要逼死千小小。
我是爱他,并且愚蠢到在那件事之后还傻傻等他回心转意。
可没想到当我拿着医院的诊断书找到他时,得到的却只是嘲讽和质疑。他认为我是买通了医生,捏造出这么一个流产的事情,就为了让千小小愧疚。
我无力辩驳,只能被他硬套上欺骗的帽子。
到了如今,他甚至认为,我右腿被废也只是故技重施。
我自嘲一笑:“你真是个王八蛋。”
电话那边的傅千帆停顿了片刻,像是在克制着什么,重重吸了口,说:“你还在生气之前那件事?说了八音盒我可以买给你,而且这几年我给你的钱也足够了,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?”
“你买不起。”我摇摇头。
别说他给的钱我没拿过一分,就算全给我,也换不回那个八音盒。
“傅千帆,我要离婚,如果你不答应,那我就去打官司。只要你不怕丢傅家的脸,我就可以一直打下去。”
傅千帆沉默了会,问:“你一定要离婚?”
“嗯,记得不要迟到。”
说完我准备挂断电话,就在手快要碰到屏幕的瞬间,傅千帆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一回,他语气冷厉到让人胆寒。
“你母亲的墓地,是我找人购置的。还有你以前的那些事,也是用我的名义压下,如果你想离婚,那就不要后悔。”
我心头一震,脑海中炸起闷雷。
没错,母亲的墓地是他签下的合同,只要他有想法,随时都能让母亲的骨灰被迁出来。而且就凭傅家的能力,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安置母亲的地方。
可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他后面所说,是指父亲欠下债务后自杀,而那群人为了逼母亲还钱,把我抓去拍了无数张照片的事。
那是我不敢回想的噩梦,也是让我好几年走不出阴影的原因。
如果被放出来,我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。
想到这些,眩晕感袭来,我用力掐着大腿,逼迫自己清醒。
勉强压下恐惧与恶心之后,我缓缓开口:“那要怎么做,你才同意离婚?”
傅千帆嗤笑着,一字一顿。
“除非你死了,我就同意。”